中国当代书法演变应守“大美”之道

摘要:当代书法已经从一般意义上的个体自然书写,上升成为一种文化现象。或者说,当代书法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脱离了纯书法艺术自身的概念,演变成为一种文化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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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当代书法演变应守“大美”之道

弘扬传统文化,传播书画艺术

中国书法历经千载,不仅确立了自己独特、完整的书写体系和审美体系,而且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中,直接影响并哺育了中国人的文化人格和精神世界。进入当代,中国书法因为参与人数众多、良莠不齐,一度导致了当代书写虚火聚积、空前浮躁,忽视传统、是非混淆、自立标准、美丑不分。立足时代语境,对于长期以来大家广为关注、寄予厚望的书法系统本身不能解决、解释的问题,我们一定要用更加高远的眼光,跳出书法本身的视域来看待书法。同时,更要关注到,当代书法已经从一般意义上的个体自然书写,上升成为一种文化现象。或者说,当代书法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脱离了纯书法艺术自身的概念,演变成为一种文化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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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在场”的角度去考察当代书法活动的蓬勃和普及,可以发现,主要有两种力量推动着中国书法的当代进程:一是国家倡导的外部引领,一是传统文化内生出来的文化吸引。这两种力量的叠加,促成了当代书法的三种书写形态:传统书写、民间书写和书写嬗变。这三个方面同质异构了中国当代书法蔚然的时代进程。其对应的表现分别为:退化、俗化和异化。

传统书法的时代嬗变

首先看传统书写的退化。传统书写历来的基本要求是:面对经典,遵循法度,掌握精髓,把握要义,融会贯通。而今,传统书写退化主要表现在“入帖快、临帖少、出帖早”
。临帖不到位,摹写不成熟,必然导致笔法失于典范,字体失于纯粹,字态失于完整。大众对传统书写标准的认知不明,盲从者趋之若鹜,轻视典范成例,忽视传统书写中的丰富底蕴和历史厚重,“唯快不破”和“丑书”被视为斩获名利的捷径,由此加重了当代书法的纷乱之象。

陈洪武

其次是民间书写的俗化。有的习书者肆意拆解、组合汉字,创作出来所谓的书法作品;有的笔法杂沓、字态夸张、字体诡异;有的以花鸟外形曲解汉字书写,写画结合,书写超出了书法本身的限定;还有的以橡皮、菜刀、手指、鼻子、竹片等为书写工具,率性而为,背离典宗,消解传统。如此,文化传承被任意肢解,民族审美被肆意损害。

毛笔作为书写工具,它的衰落始于自上个世纪初,在经历了几次书写工具的革新后,被中国人使用了数千年之久的毛笔终于无可奈何地彻底淡出实用领域。而依托于毛笔的书法也在这一百多年的时间里遭遇了自它诞生以来未曾有过的新变。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古老的书法进入日新月异的现代社会,在东西方文化的碰撞与交融中,在展厅视觉和展览机制的主导下,书法的文化生态发生了巨变,高科技改变了人们的生活,也无可避免地影响着书法,传统书法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时代嬗变。

再谈书写嬗变的异化。当代书法的嬗变主要发生在两个方向:一个方向是在传统书法的基础上,以艺术审美和艺术构思为基础,在传统书写中增加一些书写变化,以楷写隶,以草写篆,或者以瘦金体、魏碑、汉隶的集成来书写章草。凡此种种下的取义、结字、造型,基本还都可以纳入书法的总体范畴。另一种方向是字形、字态取义于光影投射、波光折射的“幻线”
。还有小部分里所谓的创新,或弃笔或弃纸,如“射墨”
、人体书法,作品丧失笔墨精神,表达风格杂乱,格调趣味低级,反映了一种喧嚣浮躁下颓坏、低级的审美习尚。

时代嬗变之一:视觉功能得到空前的张扬

如果缺乏必要、及时的引导,放任当代书法乱象的自由发展,“书法”必将在渐进中成为一个“真概念”下的“伪命题”
。所以,中国优秀传统文化——书法艺术的传承者,为了中国书法艺术的健康、可持续发展,首先需要在书法实践中坚持审美标准,在书法普及中加大审美干预。由此,解决蚀损,正本清源,实现美育。

在古代社会,书法具有表意识读和视觉审美两种功用。而现代社会,脱离了实用的书法其表意识读功能已经弱化,视觉审美成为其主要功能。人们在展厅中欣赏书法多是“看”,很少“读”,即使欣赏古代书法,也主要关注笔墨线条的美,除非学者,一般书家很少留意书法作品所蕴含的诗意文心和文史价值。

中国书法有着自身的客观标准和独具的审美体系。传统书法要求实践者墨守迹象、雅有门庭、滤掉杂质,成为崇高的书写者。当代书法家要行拂乱其所为,恒过自然能改,困于心而后作。要立足碑帖研习,“察异同、明源流、知趋向、添趣味”
,着力向千古流芳的历史深处寻找文化支撑。要在主观与客观中、在自觉与理性中、在个性与典范中,去完成审美心理和精神世界的提升和超越。置身于美育的书写律动中“阑干拍遍”
,接受天下大美的滋养荡涤,忘怀万虑、目光高远、精修笃行,从而在书法中看到中正厚朴、深邃精微、意趣隽永、涵容万象的大千世界。

同所有视觉艺术一样,展厅成为书法主要的展示空间。当书法从小小的书斋来到现代化的展厅时,客观环境的改变,人们的审美体验也随之发生了变化。现代化的展厅无论是空间还是视野都极为宏阔,这使得一些在书斋里感觉还不错的作品到了展厅开阔的墙上就显得拘谨小气,一副文弱的样子。当众多书法作品集中起来展示时,那些线条充满张力、形式感强的作品气场很大,夺人眼球;相形之下,较为平和的书法特别是那种自然书写的作品,则显得平平淡淡,少人关注。现代展览方式促使书家在创作理念和方法上发生了变化,关注点转向了造型与空间构成,“设计”的痕迹增强,一些书家刻意将字写得夸张变形,以强化视觉冲击力。书法的视觉化嬗变,让当代书家笔下的作品在动与静的轴线上向“动”的方向偏移,多了一些张扬恣肆、安排造作的元素,少了一些从容安详、恬淡自然的韵致。

大美,代表着天下的恒长,与之不适应的审美,终将为中国书法长期形成的审美规范所修正。

在展厅文化的影响下,书法的视觉功能得到了空前的张扬,由此衍生而来的是各种增强书法视觉美的技术和手段。比如,近20年来书法界对形式制作十分热衷,不仅发明了很多拼接的新花样,而且还在染色、作旧上下了很大一番功夫。这种形式制作开始确实给人耳目一新之感,但当满展厅都如此时难免令人生厌。形式是外在可视的,美的形式确实能够给人带来美感。但形式制作也有“度”,不能本末倒置,为形式而形式,将书法展览搞成“时装秀”。近几年在中国书协的引导下,这股强劲的制作之风总算渐渐趋于理性。与书法的展厅陈设和形式制作相关联的现代装裱技术,在这20多年间也得到了空前提升,装裱的材质、款式与传统技术相比不可同日而语,发生了质的飞跃。书法作品穿上现代化的新衣非但没有失去原有的古雅,反而焕发出时代的光彩,再加上展厅中灯光的运用,使观赏书法作品成为一种视觉的享受。

总之,在现代化进程中,书法在视觉审美上得到了很大提升,但与此同时又失去了什么呢?从表象上看,当代书家笔下的书法在形质上与古人的书法没有多大差别,在形式制作上甚至还有所创新,但内质里还是一样的吗?当一切表面的喧嚣与热闹慢慢沉寂下来后,当代书家不妨作一番冷静思考。

时代嬗变之二:从实用走向“纯艺术”